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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什麽都敢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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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什麽都敢喝

“不會直接送走了吧?”

飛這麽遠的距離還撞到後腦勺,沒有當場開瓢都是奇跡。

剛才在屋裏就聽到一聲巨響,富裕真怕看見什麽血刺呼啦的場面。

“我沒用全力,這個程度暈兩個鐘頭差不多就能醒。”秦浩自認出手很有分寸,絲毫不擔心,說完一句話,連門都沒出直接就往廚房去了。

富裕提心吊膽的把手指湊近沐嘉陵的鼻端,感受到微弱的鼻息放下心來。

等他連拖帶拽把人拖回屋時,突然又聽到嘭的一聲炸響,當下汗毛倒豎,驚慌的喊道:“天然氣爆了?!”

秦浩淡定的從廚房裏走出來,端著一杯牛奶,眼皮都沒擡,“你買的微波爐熱東西不行,放炮倒挺響。”

富裕當即一楞,心裏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,撒腿跑到廚房裏。

只見微波爐敞著門,爐膛裏、桌子上、地上,灑滿黃白相間的碎渣,半塊雞蛋皮黏在微波爐的玻璃門上,緩緩下滑,吧嗒掉在地上。

滿地狼藉,像走進了垃圾場。

廚房外,秦浩摩擦了一下牛奶杯,略帶不安的探頭張望。

不會因為炸了個微波爐就把我趕出去吧?

忐忑的等待中富裕終於走出廚房,秦浩心虛,但又覺得不全是他的責任,難得的解釋了一句,“我不知道這微波爐質量這麽差,熱兩個雞蛋都能炸了。”

“不是兩個,我看見四對雞蛋殼。”富裕心累的道,還真有人會把雞蛋放進微波爐裏加熱,直接放四個!

“一人兩個。”秦浩強調,他絕不是自私的人,想吃雞蛋都熱兩人份的。

“以後別把雞蛋放進微波爐裏了,生的熟的都不行,除非你還想像這次一樣,把雞蛋當炸彈用。”

秦浩恍然,他和師父住在小山村,後來出村又一直租住著簡裝的短租房,微波爐這麽覆雜的電器真沒用過,竟不知道原來這麽危險,動不動就爆炸。

邊想著他輕抿一口牛奶,擺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,“嗯,還用你提醒?”

“空腹喝牛奶不好。”富裕也不跟他爭辯,直接端走了他的牛奶杯,“一早上還沒消停過,我這是造的什麽孽,等著,我去煎幾個雞蛋。”

......

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,沙發上的人眼皮顫了顫,睜開眼。

懵了兩秒,才想起來為什麽頭這麽疼。

下手真狠啊,差一點他就沒了。

“醒啦?這是你要的辟邪符,我看你印堂發黑,最近幾日定然是災禍不斷,拿回去貼到床頭上,省得你再無緣無故的暈到走廊裏。”

一摞掉色的黃紙推到眼前,上面是彎彎曲曲的看不懂的線條,邊緣帶著一些幹硬發黃的膠水,膠水上粘著撕扯下來的墻皮,顯然是剛從墻上撕下來的。

“為了這些寶貝,你連命都豁出去了,都給你,拿回去在床沿上貼一圈。”富裕又從身後的沙發上抓起一摞,拍到有些發楞的大鼻子面前。

秦浩坐在旁邊,嫌棄的看著這些一無是處的黃紙,“貼床頭幹嘛?還不如買幾包冥幣撒床上,起碼花花綠綠的比較好看,走的時候順便帶到下面花。”

沐嘉陵眨巴著眼,委屈的道:“你是不是就想著把我送走吶?”

你們兩個狼狽為奸,一唱一和的以為我就忘記是被誰打飛的?還災禍不斷,最大的災就是和你們做鄰居!

沐嘉陵很生氣,無故被人打了一頓,想打回來,又不敢。

一對二,而且對方當中很可能有個大力士,能不廢吹灰之力的把160多斤掀飛,他沒把握能拼得過。

但泥人也有三分氣,不能就這麽算了。

“哼!”

冷哼一聲,沐嘉陵氣哼哼的起身。

你們這麽欺負我,不道歉我永遠不搭理你們!

富裕目送著他摔門走人,呼出一口氣,“人際交往真是覆雜,走廊裏的東西都摘了怎麽還生氣呢?”

“算了,以後再說吧。”

興許跟之前一樣,兩三年也碰不上一回,這淺薄的關系也僅限點頭之交,誰會花心思去揣摩一個剛認識的人的情緒?

“我要睡個回籠覺,一起?”富裕帶著調笑的勾起嘴角,笑的像只給雞拜年的黃鼠狼。

秦浩視而不見,站起身往門外走去,“我還有事。”

昨晚上鬧得挺兇,雖說他給紀經理的三角符能驅鬼避邪,但凡事無絕對,萬一待會就要給老紀收屍呢?

此時被他念叨的紀經理正坐在桌子前,手邊放著一個古色古香,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的茶杯,杯沿上有幾處鮮紅的沁色,和杯身上翠綠的柳葉對比鮮明,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。

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,紀經理麻利的打開一個小紙包,正要將裏面的粉末倒進茶杯裏,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
他遲疑一下,小心翼翼的開口:“誰?”

望望窗外刺眼的陽光,太陽都升得這麽高了,敲門的不是那些東西吧?

“是我。”熟悉的聲音傳來,老紀高興的放下小紙包。

正好等水開了,昨天那包就是用溫水泡的,沒泡開,喝的時候紮舌頭。

聽見屋裏有動靜,秦浩暗自點頭,又一個命硬的。

“秦師傅快進來,我從淩晨三點就等著你了,這輩子都沒起這麽早過!”

雖然他已經盡力放松,但腦神經依舊很緊張,時不時指揮著他的雙眼在黑暗裏巡視,尋找那些有可能潛伏在角落裏的東西。只要一閉眼,就有一種詭異的威脅感,好像有什麽站在床邊看他。

不敢睡,然後睜著眼瞪了一夜。

老紀邊打哈欠邊返回屋裏。

這裏其實是他的辦公室,面積不大,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,旁邊放著個雙開門的立櫃,上邊放書籍下邊放衣服,對面靠墻擠著一張單人床,十幾平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。

“哎呀,水開了,秦師傅隨便坐啊。”

水壺裏騰騰的冒著白氣,劇烈翻滾的熱水咆哮著想要噴出水壺,紀經理端著壺把,腳步一轉面向茶杯,用滾燙的熱水開始沖泡某種灰燼。

秦浩隨著他走到桌旁,古怪的看了一眼茶杯,“你這品味倒挺‘高雅’的。”

“怎麽樣?古韻夠濃吧?”老紀心裏得意,這個茶杯深得他喜歡,擺在桌上特別有排面,文化人那味兒不用裝就撲面而來。

“嗯,倒是個大開門的骨董。”

“秦師傅也懂古玩?”

“古玩不懂,我就看鬼氣,墓裏陪葬的東西一般鬼氣都重,不過,像你這樣連人家骨灰都敢整的,我還是頭一次見。”

怎麽什麽都敢吃呢?

怪不得差點被個女鬼變成人妖,把人家骨灰當芝麻糊喝了,不奪你的身奪誰的?

老紀舉著茶杯正要往嘴裏送,聞言臉色驟變,一陣反胃,他死死盯著往日裏愛不釋手的茶杯,燙手山芋一般的丟回到桌上。

“這茶杯......有問題?”

他看看茶杯再看看秦浩,“骨灰?不能夠吧!”

秦浩看著他不說話。

老紀頭皮發炸,整個人都是懵的,他小心翼翼的求證:“這茶杯裏真摻著那東西?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

“我就說......”

“茶杯也就是在棺材裏沁了點人血,加上墓主怨氣有點重,才變成一件鬼物,拿來泡茶無非就是容易走黴運,但你膽子挺大,上趕著喝這反人類的玩意。”

秦浩端起茶杯嗅了嗅,倒沒什麽異味,和燒紙味有點相似,“你這人骨炭燒粉口感怎麽樣?”

老紀再也忍不住,噗的一聲噴的老遠,整個人都不好了,一邊吐一邊拿著一次性杯子瘋狂漱口,好不容易把胃裏的東西吐完了,想起自己前兩天喝進肚裏的黑糊糊,又開始吐酸水。

難怪總覺得紮舌頭。

不行,不能想了!

結果,越控制,回憶越是清晰無比,那入口的感覺更是在大腦裏無限循壞,折騰到最後老紀邊哭邊吐,“死瞎子,我跟你沒完!就沒見過這麽坑錢的!缺大德了!嗚嗚嗚......嘔!”

起因還要從433說起。

當初李師傅死的很不科學,紀經理做為知情人心裏也蒙上一層陰影,雖說他隸屬的巴通客運公司通過關系找來一個專業人員,但事情沒解決之前,天天都在恐慌中渡過,沒事就往人流密集的地方擠,想著沾沾陽氣。

然後,他就在天橋上碰見了擺攤的瞎子。

那天,他精神萎靡的走在人群裏,突然聽到一個人激動的喊道:“賈大師,真被您說對了,巳時,買村北路往東,穿白衣服的人,我找到助我的貴人了,真神了!”

咦,這倒有點意思。

算命攤子前,那個人激動的手舞足蹈,非要塞給瞎子一疊票子,被瞎子淡定的拒絕。

雖然穿著看不清顏色的古怪長衫,但看那氣質就很有高人範。

紀經理來了興趣,問了問價格,算一卦只要五塊錢,爽快的掏錢。

瞎子摸索著鋥亮的銅錢,開口直指問題中心,“你被詭事纏身,想脫離已經晚了。”

“我有龍虎山的頂級符篆,驅鬼辟邪有神效,先試用後給錢,不管用分文不收,來幾份?”

先試用再給錢?

這絕對是有十二分的自信啊!

不是好東西誰敢開這麽大的口?

紀經理當即接過幾個小紙包,因為買的多,瞎子還搭了一個專用的茶杯,可把老紀高興壞了,一分沒花,白得一個精致的茶杯。

回去的時候順道找了一家古玩店鑒定,竟然還是一個古董!

這瞎子是不是傻?

現在總算明白過來,傻的不是瞎子,是他。

以為天上掉餡餅,誰知道掉的是刀子。

瞎子不要錢,要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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